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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今夜入梦:小姐,该插秧了》

8. 入梦第八幕 田燕表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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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士兵手中长刀刀尖将要戳进草垛,干草渐渐分开,隐约窥见一点衣角的刹那,院门外匆匆奔来一名小卒,踉跄跨进院门,单膝跪地,高声禀报:

“主上!前些天走访的村子,有民众告了官府,官府带兵正往咱这儿过来了!”

那为首壮年男子闻言,脸色一变,转头狠狠瞪向何遇,眼底有不甘之意。

男子沉吟片刻,咬牙吩咐正在搜查的手下们:“暂且停手罢!”

持刀的士兵们动作一顿,齐齐回头望向院中长官,那把快要触到花贞贞衣角的刀刃,也停在了半寸之外。此时柴房草垛里的花贞贞浑身冷汗,心脏像是卡在喉咙处,不敢喘息。

随即男子挥手,喝令一众手下们收刀集合。杂乱靴声渐渐远去,院门被“哐当”一声带上。

院内终于静了下来。

待脚步声彻底远了,何遇才快步走向柴房,只见花贞贞缓缓松开死死捂住嘴的手,浑身脱力,从干草堆里慢慢爬出来,额上的冷汗还顺着脸颊滴落。

何遇将花贞贞抱住,轻声安抚:“贞贞,现下感觉如何,可有不适?”

花贞贞惊魂未定,半晌才开口道:“何遇,是我连累了你们。”

“并非,方才听那小卒奔走传信,言语之间透漏出这些死士并非朝廷的人。想必只是不知来历的劫匪罢了!”何遇轻轻拍着花贞贞的后背,指尖冰凉。

花贞贞十分担忧道:“何遇,你有所不知,从前爹爹和我说起花家结冤颇多,仇家更是不少。”

“朝廷都没找到你,这些仇家怎会寻到?”

花贞贞听此,打消了疑虑,才随何遇出了柴房。

田燕和何母见她面色如素纸一般,上前齐声关心道:“没事吧?”

花贞贞不想二人忧心,只挤出一个微笑:“我没事。”

田燕瞧了瞧天色甚晚,便要回家,花贞贞怕她路上遇险,要何遇前去相送。

何遇又放心不下花贞贞,只好二人一同送田燕回家。

田间乡野,三人并排前行,江南的冬夜确是刺骨。

“田燕,谢谢你,要不是你今天来,还不知会出些什么事。”花贞贞开口打破这份尴尬。

田燕打了个哈欠,看向花贞贞:“你别谢我,我是为了何大哥,要谢你就谢他喽!”

只见何遇停下脚步,向田燕作揖:“田燕,今日之事,的确要多谢你。且前些日子,也多亏你在旁帮着贞贞,不然她一个人应付不来。”

“何大哥,当年我父亲染上时疫,去世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肯来相助,要不是你将他带回,我父亲现下还不知在哪儿埋着呢!何大哥,我娘说了,你的事便是我的事。”

见田燕几欲落泪,花贞贞忙上前安抚,从前她衣食无忧,不曾想天下可怜人竟是这样的多。

“田燕,你我自幼一起长大,两家又如此亲近,你我之间,何必说这些。”

何遇其实从未想过恩情这些,只是按自己的心行事罢了。

“何遇,我一直心悦于你,可现下见你有了贞贞,我是不是没机会了?”

花贞贞一直觉得田燕如此坦率实是难得,只是她实在好奇何遇会作何答,毕竟他和田燕之间也是有实实在在的多年感情。

何遇眼神坚定地看了眼花贞贞,又转头看着田燕:“田燕,对不住,我心里只有贞贞。”

语气没有半分含糊,花贞贞心头一喜又看向田燕。

田燕抹了抹泪,便向前快步走去,过了一会儿,又看向何遇和花贞贞:“婚期可定了?我还等着喝喜酒呢。”

何遇点点头:“定了开了春后。”

田燕摆了摆手,示意二人不必相送。

“何遇,错过我是你的损失。”

远远一声呼喊传入何遇耳中,何遇爽利一笑,应声回道:“各人自有缘分,愿你早日寻到合心意的良人。”

话音落,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花贞贞,眼底漾着温柔笑意。

何遇牵起她的手,温声道:“能得贞贞相伴,于我而言从无损失。”

花贞贞点头,又想起那日田燕问她的问题,便追问何遇:“何遇,你究竟喜欢我哪里?”

何遇闻言,挠挠头,冥思苦想半晌,也没得出一句话。

花贞贞“哼”了一声,自顾自朝家中走去。

何遇连忙追上:“贞贞,贞贞,你让我再想想。”

“这还要想?”花贞贞脚步顿住,回头看他,眉梢微挑。

“可是我就是心悦于你,我想抱着你,一直看着你,想你开心,想你过好日子。”何遇目光灼灼望着她,声音恳切道。

花贞贞抬眸再看向何遇,认真地说:“我身上藏着祸事,今日之事或许明日或许有一天还会再重演。”

何遇抱过花贞贞,贴着她的耳畔,语气笃定郑重:“无论哪天,我都第一时间保你平安。”

他的怀抱结实安稳,本是冬夜,却带着田间日晒的暖意。花贞贞靠在他肩头,默默抬手,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。

......

江南十二月,湿寒刺骨。冷风携冷雨,间或落碎雪,田埂浮薄冰,日色寡淡。

寒气顺着柴房的墙缝钻进来,何遇一早便劈好了细竹,趁着晌午稍有暖意,蹲在檐下削篾,细细编出两只竹火笼递给了何母与花贞贞。

花贞贞捧着竹火笼,暖意缓缓漫上手心,心想原来只要生火的屋子都不至于太冷。

待到日头偏西,他便转身进灶房生火做饭。

柴薪在灶膛里噼啪燃着,暖烘烘的烟气漫开。锅里焖着红薯,旁边小瓦罐炖着稀粥混着白日里买来的肉末,还有一小碟腌菜。

何母坐在一旁择菜,花贞贞蹲在灶边添柴,借着火光暖手。

不多时饭菜备好,何遇把盛好的粥碗推到二人面前,“天寒,趁热吃暖暖身子。”

吃过夕食,花贞贞便钻进内屋的芦花被中,虽不比轻丝软绵被,只要被窝暖热,也可入睡。

昏昏欲睡之时,何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“贞贞,你的竹火笼我给你放脚下吧,暖和些。”

贞贞应声“好”。于是她便瞧见何遇左手拿一只竹火笼,右手有一陶制熏炉。

何遇先是将竹火笼放于贞贞被子脚下,又将陶熏炉搁在桌边,小心放入一片草木香片,星火微微一引,青烟便从炉盖镂空小孔处缓缓漫出。

熏炉中淡淡草木香吸入鼻中,花贞贞打了个哈欠说道:“何遇,你怎的寻来这玩意儿?”

“白日里上集市里看到就卖了,贞贞你冷不冷?”

“何遇,我好困......”花贞贞不一会儿便睡着了。

何遇侧头看去,烛火柔柔和和落在她脸上,那一张脸埋在被褥间,圆软饱满,像个从被窝里冒出来的胖乎乎糯米团子。睫毛垂着,肌肤被被窝烘得暖融融泛着浅红。

看得心头一软,不知何时他的指尖已碰上她温热的脸颊。

第二天一早,花贞贞刚一睁眼,就撞上何遇柔和的目光。

花贞贞愣了愣,下意识往芦花被里缩了半寸:“你醒许久了?”

何遇唇角微微勾起,声音中带有笑意,怕惊扰这晨间的安静,轻声说道:“醒了一阵,看你睡得安稳,便没叫你。”

花贞贞见他似乎有事,欲要穿衣起床,眼神示意何遇先出去稍等她会儿。

何遇知她平日爱赖床,阻拦道:“贞贞,昨日我卖了稻谷,这钱给你。”

花贞贞实然不愿打理钱财,只是若他日与何遇成婚,总要理清账本,打理中馈。

打开何遇递到自己手中的布包,一共是845文。

“何遇,按理说,你应当在你我成婚之后才将这些交给我的。”

“贞贞,我只想你要是有想吃的想顽的可买来。”

“可是,何遇,你说的这些我只管告诉你就好了。我拿着,便要替你打理,心中免不得有本账,让我无法心安理得。”

看着贞贞两条细眉皱成个八字,何遇也不曾想花贞贞竟会错了意。他本意只是想让她手里有钱,日后出门可买喜欢的物什和饭菜,这下却造成了她的心理负担,心中愧疚。

“既如此,我便拿着,你便不用担心这些,只是之前的你还拿着吧,就当替我保管。”

花贞贞点点头,又钻进被窝睡起了回笼觉。

只留何遇自己心里盘算着:昨日买了肉末花了5文,陶熏炉25文,香片15文。

何遇叹了叹气,这小丫头说得对,拿着钱心里头便要开始算帐,是他不好,将这负担转移给了她。

......

转眼到了正月,天依旧寒,檐角还挂着细碎冰棱。

何遇记着贞贞正月十八的生辰,早早便盘算起来。

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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